“连不少医生都劝我选择放弃,但我怎么舍得那样做呢?她同样是我的心头肉啊……”11月29日,面对记者说这番话的时候,曾玉凤正在为患脑瘫的女儿陆曦梳头。
23岁的陆曦智力仅如几岁孩童,或许这辈子她也不会明白,自己给父母的生活带来了什么,但吉水县金滩中心学校操场上的那两棵百岁古樟,见证了曾玉凤夫妻俩23个寒暑抱着陆曦锻炼肢体的蹒跚脚步,记录下8000多个日夜里,一对充满爱心的父母为女儿付出的点滴汗水、泪水和辛劳……
“高龄”妈妈产下脑瘫女儿
陆长庆今年53岁,1970年从上海下放到吉水县,曾玉凤今年51岁,夫妻俩都是金滩中心学校的教师。
23年前的一个下午,曾玉凤至今清晰记得是星期四,自己的预产期到了。因当时上县城要摆渡,交通很不方便,陆长庆担心28岁的妻子产程不顺利,就请了一个接生婆到家里接生。小陆曦长得非常漂亮,刚出生时没哭,但在父母拍打之下“哇”的一声哭了,产房里洋溢着温馨的气氛。
翌日,夫妻俩发现女儿有些不对劲:老是哭闹,一边脸在抽筋。在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里,小陆曦的表现更让两人大吃一惊:无论怎样摆弄,女儿的头就是直不起来。
当年暑假,夫妻俩抱着小陆曦急匆匆赶往上海。在火车上,女儿感冒了。刚一下车,两人就赶到虹口区地段医院。一位30岁左右的女医生告诉他们,“这小孩没用啊”,医生说是“脑瘫”。
刚听到这两个字,夫妻俩不知道是什么病。回到婆婆家,陆长庆的姐姐是医生,翻阅了不少书籍,发现小陆曦的病状属于最严重的那一类。除非奇迹出现,小陆曦这辈子将不得不与椅子为伴,并且很可能活不长。夫妻俩一下子懵了,禁不住泪水长流。
所有专家都劝他们放弃
兴许是地段医院医生诊断有误?夫妻俩抱着女儿几乎跑遍了上海各大医院的著名儿科。一次次怀着希望去,带着失望归。据专家分析,如果产程过长,婴儿脑细胞就会因缺氧造成损伤。从看见婴儿头部到完全生下来,如果这个过程超过10分钟,得脑瘫的可能性就非常大。后来曾玉凤回忆,小陆曦出生时,这个过程大大超过了10分钟。
几乎所有的专家都劝夫妻俩放弃,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小陆曦根本就没有康复的可能。有一家医院希望收治小陆曦,承诺尽量善待她,但前提是不管以后的情况如何,都与夫妻俩无关,被夫妻俩当场拒绝了。瑞金儿科医院的专家给出了曾玉凤认为最好的建议:尽量给孩子一些锻炼,或许七八岁时她会摇晃着走路。
为了给小陆曦治病,夫妻俩负债累累。当时月工资也就30多元,而挂一个专家号就要3元。回到吉水县金滩中心学校以后,夫妻俩还多方搜集信息,千方百计与专家们联系。一旦打听到“特效药”,即使价格再高,也要想方设法买回来让小陆曦试试。
“别的小孩有的,我也要给她”
在曾玉凤眼中,小陆曦与其他健康孩子一样,别的小孩有的,自己也要千方百计给她。
每天早上5点,夫妻俩就要起床。曾玉凤为陆曦穿衣梳洗,陆长庆则负责煮饭。两人轮换着带学生们晨跑或早读,轮换着将泡饭一口口塞到孩子嘴里,每次喂饭大概要花1小时。遇到孩子喷饭,只能自己流着眼泪默默擦去,回到教室又必须精神饱满地为孩子们上课。在这期间,夫妻俩必须有人守在孩子身旁,帮她大小便。一旦遇到陆曦肠胃不好拉在身上,曾玉凤又要帮她换洗。
由于陆曦双腿会自动死死交叉成剪刀状,每次为她脱裤子,曾玉凤都累得满头大汗。为了让长期坐着的陆曦舒服一点,曾玉凤找来木匠特制了一把椅子。多少回,曾玉凤抱陆曦坐在椅子上盖着毯子晒太阳,女儿睡了,她也跟着眯一会儿;女儿醒了,自己也会跟着惊醒。
陆曦有一条腿能抬起,曾玉凤每天都抱着她训练爬楼梯,多少次踉跄跌倒,自己也记不清了。陆家的厨房和卧室分别在四楼和二楼,“有两次”,曾玉凤对记者说,“陆曦18岁的时候,我将近50岁,孩子抱在手里好沉啊,我感觉自己老了力不从心了,眼泪禁不住就……”正是由于这种体贴入微的照顾,23年来,陆曦身上清清爽爽,从来没生过什么皮肤病。
“只要有一次放弃她就会死去”
每年三四月间,陆曦都会得一场很严重的病,气喘吁吁的她不能躺在床上,只能抱在怀里。有10天左右的时间夫妻俩根本就睡不了。
陆曦会以摇头表示“不”,用“嗯”表示“是”,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情感。多少次,曾玉凤的精神几近崩溃,但看到女儿可怜的眼神,便又立刻流着泪将孩子抱起,一口口强行灌药灌饭……
脑瘫患者容易急躁,有时遇到陆曦闹得太不像话,曾玉凤会吓唬她,再不听话就把你送人!一听这话,陆曦马上呆若木鸡。意识到自己话语过重的曾玉凤只能抱着女儿流泪,以此排遣内心的压力。
陆曦最怕过冬,因为双脚容易得冻疮,痒起来,那种痛苦的表情让谁也受不了,曾玉凤只得整夜为她抓痒按摩。有一回,陆曦被电暖器烫伤了,医生看了直摇头。曾玉凤买来药膏,每天为陆曦涂搽,30多天后烫伤竟奇迹般好了。
23年来,因为照顾女儿放弃了多少回上海、进县城以及业务进修的机会,夫妻俩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要有一次放弃,她就会死去”,曾玉凤告诉记者,“可如果因为感冒之类的并发症夺去孩子的生命,我怎么也不甘心啊……”
在记者将要结束采访时,曾玉凤告诉记者,虽然自己感觉很累很苦,但在有生之年,只要自己还能动弹,就要陪伴女儿继续走下去。文/图记者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