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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中午,在赣州的姐姐家里,遂川人曾柳英带着儿子和家人围坐一桌,吃下了10多年来她感到最香甜的一顿饭。就在一天前,她还漂泊流浪在广东惠州铁路边,住在墓堆旁的一个墓室内,靠在铁路上拾废品为生。
这一切的改变,多亏了在惠州火车西站派出所当治安员的遂川老乡张福生的帮忙。
墓室内的景象。
民警遇“墓室客”
11月27日上午10时,广东惠州铁路公安处惠州火车西站派出所民警张建华带着治安员张福生、汤军武巡逻至坟山下的铁路段时,发现一名中年妇女提着两个装着水的油漆罐,朝着铁路边上的坟山上走去。张建华等人觉得很奇怪,跟在妇女身后。只见妇女从大大小小的坟头间穿过50米后,走进一个砖石砌成的四方墓室内。
治安员张福生说,坟墓门口的情形把他们惊呆了:这座约4平方米大小的墓室是用来放置骨灰墓碑的,在刻着字的黑色墓碑前的水泥台阶上,一名少年正裹着棉絮横卧在地,墓碑上方的两墙之间还穿挂着一条细绳,上面搭着几件衣服,墓室外则放着洗脸盆等一些日常用具。
刚刚提水进入墓室的这名女子面黄肌瘦,显然是由于长期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坟墓里,加上营养严重不良所致。女子的眼神显得非常虚弱和多疑。已经醒过来的少年看起来很内向,看着进入墓室的民警沉默不语。
老乡助寻回家路
经询问,张福生才知道,这名女子名叫曾柳英,是自己的老家遂川人,13年前就背井离乡来到惠州打工。
据了解,曾柳英婚后与丈夫不和。13年前她离家来到惠州打工,刚开始在一家制衣厂当清洁工。3年后,她积攒了3000多元钱,回到家乡将6岁的儿子接到惠州读书。以后一直没有回过家,就在那一年,工厂管工见她长得端庄,便对她起歪心,要将她介绍给自己的兄弟做妻子,曾柳英坚决不从,管工竟然找个借口将她辞退。
丢了工作的曾柳英将儿子送进当地一所小学读书后,只能靠东家一日西家一日打零工艰难维持生活。4年以后,积蓄用完了,已一无所有的她不得不让儿子辍学,与她一起在铁路线上拾废品。由于没钱租房子,母子俩只好在建筑工地废弃的工棚栖身,在风雨交加的日子,母子俩常常是全身没有一根干纱,只能互相拥抱着取暖度过漫漫长夜。三年前,儿子刘辉发现了这间墓室,他们便住了进来,平常继续靠捡破烂为生。
获知这些情况后,张福生立即通过老乡寻找曾柳英的家人。最终在曾柳英老家所在地的村干部帮助下,于11月28日联系上已经搬到赣州居住的曾柳英姐姐和弟弟。
姐弟搬家父母亡故
前往惠州接曾柳英母子回家的姐夫魏福生说,曾柳英母子是1999年上半年才完全与家人失去联系的,当时因为邻居家的电话拆掉了,家里人又没有手机,加上曾柳英在惠州的联系电话也联系不上,家人曾多次到惠州苦苦寻找他们母子。
魏福生说,他是11月28日上午9时接到惠州铁路公安处民警的电话的,他当即买了当晚9时55分去往惠州的火车票。29日一大早,在民警的帮助下,他见到了久别的曾柳英母子,并于30日凌晨1时许安全来到赣州的亲人家中。
曾柳英的父亲在曾柳英外出打工两三年后就亡故,其母亲也于三年前去世。母亲去世前最挂念的就是在外漂泊杳无音讯的女儿和外孙。
母子憧憬新生活
“在家里吃得好,睡得好,住得好!”曾柳英说,她觉得回到姐姐弟弟身边很幸福。昨日凌晨她到家时,家里人就把她和儿子两人捡的衣服全扔了,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新衣服,一向沉默的儿子心情也似乎好转起来了。
曾柳英感慨地说,因为丈夫只会赌钱不顾家,她才将儿子带到自己身边。她已经有近10年没有和丈夫联系,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姐姐家休息几天后,她想要找份工作,儿子也准备跟着姐姐的儿子学习发艺。曾柳英对回到家人身边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文/记者夏昊 图由广州日报记者叶仕欣提供
三年墓室生活 往事不堪回首
墓室“外景”。
昨日下午,已经回到赣州姐姐家中的曾柳英告诉记者,住在埋了骨灰的墓室内,周围也全都是坟墓,每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老鼠吃东西的声音,奇怪的鸟叫声都会将她惊醒,让她害怕得难以入眠。她非常想念家乡亲人,但自己不会写字无法写信,她也不知道家里人的电话,也没钱回家,看着儿子跟着自己受苦,真是度日如年。
在坟墓安了“家”后,母子俩的日子过得非常苦,每天靠捡一两斤的塑料瓶子换钱度日,有时没捡到废品,就捡火车上旅客丢下的剩饭菜充饥,她们有时一天甚至只吃一顿饭,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