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玉山双明镇的路上还是朗朗晴空,从镇上再去窑山村时,却转眼间下起了大雨。成片的茭白田里,农民们在冒雨赶插最后的茭秧。同车的镇干部介绍说,再晚几天种,就赶不上夏天的早市了。
双明镇是玉山县和浙江常山市、开化县接壤的七个乡镇之一,这几年在保证粮食种植的前提下,玉山利用与上海、杭州等“长三角”大中城市对接的区位优势,引进的特色农业搞得有声有色。果林苗木基地、大棚小西瓜种植基地、冷水茭白种植基地等等,均成为该县农业新亮点。冷水茭白是2003年才从浙江义乌引进的优良品种,听说最早就是从双明镇窑山村开始试种成功的。现在,全县已扩种到2200多亩,还吸引了浙江缙云、兰溪等地老板前来投资。这两年,白嫩的玉山冷水茭白在上海、杭州、宁波等地成了抢手货,因为上市时间比原产地义乌要早一个多月,因此一到收割茭白的季节,经销蔬菜的浙江老板们都开着大车挤到玉山来抢购。这道玉山独特的新景观,曾成为当地摄影爱好者抢拍的摄影题材。
车子驶近了细雨朦胧中的山村,那就是窑山了。路边田旁,窑山村68岁的老农许盛国和大儿子许延辉,卷着裤腿,戴着当地农民传统的尖斗笠,正和村民们一起在田中打理茭白秧苗。不是事先了解,记者很难相信这两位满身泥水的普通农民,竟是当地身家超百万元而赫赫有名的“茭白王”。
伫立在春雨中的田埂上,记者听到了一段引人深思的创业故事。
那还是2002年的春天,老农许盛国去浙江义乌朋友家做客,恰巧是栽插茭秧的时候。这种适宜在冷水中生长的茭白,在江浙一带是深受城市居民喜欢的蔬菜种类。虽然玉山农民没有种植茭白的历史,但好学并有心的老许还是详细了解了茭白的栽种生长情况。返家时,他买下了朋友栽剩的全部茭秧,回来便和侄子许延平一起试种了十几亩。窑山村灌溉农田的水,流自信江源头三清湖水库中干渠,水温极低,果然非常适宜冷水茭白的生长。虽然经验不足,产量也还不高,但由于生长环境优良,老许第一年种下的茭白不仅又白又嫩,还比浙江茭白提前一个月成熟。喜滋滋的老许将自产的茭白运往杭州市场销售,不料菜贩们一听说是江西玉山产的茭白,都摇头,说是从来没听过有玉山茭白!结果,他只能低价卖给菜贩,一算账,除去各类成本,不仅没赚到钱,还亏了不少。
侄子许延平年轻,不想再种下去了,离乡去外地发展。按说许盛国也应当就此罢休,但精明倔犟并已有了经验的他,看准了冷水茭白种植在玉山一定会大有前途,不仅没有歇手不干,还狠狠心投入全部资金扩大了种植面积。
第二年,他种的80多亩茭白在浙江市场大受欢迎,一下子赚了几十万元。附近的农民纷纷开始仿效,加上县里及时引导扶持,不仅在技术上给予农民帮助,还拨出专项基金,由县农办实施整修了三清湖水库中干渠,帮助中干渠冷水灌溉区域的农民扩种茭白。于是,茭白种植很快从窑山村向四周辐射,成为玉山县近两年出现的又一特色农业项目。
现在,许盛国和两个儿子与窑山村民形成协作关系,共种植茭白600多亩,1亩可收1500至2000公斤,1公斤收购价去年为5.2元,效益可观。每亩田租500元,使村里外出务工农民的责任田有了固定收入。栽、割两季请村民帮工,每天工资30至40元,也为村里的中老年和妇女劳力增加了致富渠道。侄子许延平本来已在外地承揽工程,看到在家乡种植茭白也能致富,已经回到村里,今年也种下了80多亩茭白了。
许盛国的故事,只是玉山县普通农民中无数动人的创业故事之一。记者在采访中感受最深的一点是:当越来越多的农民从土地上转移出去,承包制后分散的土地再度集中,建立各类特色农业基地,加快农业产业化发展步伐,让玉山县成为上海、杭州及沿海地区各大城市的农产品重要供应基地,已成为当地各级政府关注的新农业发展方向。仅双明镇,就还有大棚西瓜基地、木薯基地、芋头基地、田螺养殖基地等。而像许盛国一样的许多在新的经济基础上成熟起来的农民,正以他们的实践,彰显着新一代江西农民的精神和前程。
本报首席记者郑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