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本质属性是“软的”，文化建设的根本也在于软件。从这个意义上把握、理解文化的特质和属性，可能会在文化建设上少走弯路

　　广东省中山市将在三年内投入100亿元创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文化需要一定的载体，这样的投入，只要得当，相信是件好事情。有人说，城市之间的竞争，归根结底是文化上的竞争。此话有一定道理。对经济与文化的关系，阿根廷学者马里亚诺·格龙多纳曾指出：经济发展是一个文化过程，理由是短期的经济行为可由经济逻辑来解释，但长期的经济行为靠经济逻辑则无法给出答案，必须求助于文化逻辑。他认为，个人、家庭、民族、国家莫不如此。就个人或家庭来说，长期赚钱的目的在于用货币达到非货币的目的，如人们所追求的幸福、自由和安全。短期经济行为使货币目的得以实现后，接着文化目的就快速替代经济目的。文化价值观最终决定经济发展的程度。他的结论是：从一个国家或地区文化观念上的某种特征，就可判断其经济发达的程度。只要具备了某些特征，一个国家或地区即使现在不发达，一段时间后就会发达起来。

　　当然，在很多时候，文化本身就是目的，它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不需要经济理由，它可能使人感到美、感到闲适、感到幸福、浪漫和自由。文化的本质属性是“软的”，文化建设的根本也在于软件。从这个意义上来把握、理解文化的特质和属性，可能会在文化建设上少走弯路。

　　首先，文化必须是活的，能够活在每个人的日常生活和行为习惯中。一提到文化，很多人就回头寻找典籍，整理逝去的传统民俗，试图恢复古典。但有竞争力的文化，是“活在当下”，并充满创造力和变革精神的。所以它需要硬件，需要物质做支撑，但它更需要制度等软件做支撑，需要人这个活的载体去体现。看一个地方是否有文化，不仅在于它有多少图书馆、博物馆、艺术中心，更要看多少人把去图书馆和博物馆作为自己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不在家，就在去博物馆的路上”，这样的文化习惯，需要博物馆、艺术中心够精彩，同时也需要相应场馆免费或低门槛为支点。

　　其次，文化是高雅的，但更应该是“俗”的，在百姓的市井小巷中穿梭自如。国人有这样的传统，就是把“文化”供在庙堂中，似乎非如此不足以见品位。比如戏剧、音乐会，专走高雅路线，价格高不可攀，令人望而生畏。相比之下，印度的瑜珈、韩国的跆拳道风靡世界，秘诀就在于它们活在市民百姓中间。

　　再次，但凡文化的东西、好的东西都是需要沉淀，需要时间来打磨。在凤凰古城，我的感受很深。那里有一片机动车开不进去的老城区，把现代的喧嚣排除在外，洁净如洗，令人有脱胎换骨之感。中山和其它有心创建文化名城的城市，能否照此思路，辟出一块地，建立或传统或现代的文化特区。

　　此外，文化需要宽松的制度环境。比如有“人格独立、精神自由”的大学，有繁荣的出版业，等等，这样不仅能够产生名学者、名教授，也能吸引全国各地的艺术家来此安家落户。用优厚的条件吸引文化名人，他们也可能成为当地的活招牌。比如凤凰县给了黄永玉城中一座小山头，建成了“玉氏山房”，那就是凤凰的活招牌。十多年前我曾建议故乡县城用较低廉的地价吸引家乡出去的艺术家们回乡建设“艺术家村”，虽然未果，但若有心，那也是文化积淀啊。若假以高质量的论坛，日积月累，文化的遗存自不待言。

　　童大焕

　　（北京媒体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