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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南盗伐林木案被告人找人顶包判“无罪” 牵出贪污“案中案”
2017-01-11 09:45:08    来源:中国江西网
编辑:周珺    作者:徐小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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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赖玲 邹国斌 记者徐小勇

        中国江西网讯 一起简单的盗伐林木案,因为案卷中的一张山林承包协议书,让案情变得扑朔迷离:一个被告人起初认罪伏法,后又翻供,对所有犯罪事实全盘否定;出庭证人证词难辨真伪,录音、照片的证据材料直指公诉人指控有误……但事实真相只有一个,谁来揭开这个真相?

        历时两年多时间,赣州市中院对市检察院提出抗诉的一起盗伐林木案作出终审判决:撤销全南县法院(2014)全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李树根(化名)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该案的成功抗诉,经历了一审判决有罪、上诉后发回重审判决无罪、抗诉后改判最终获得有罪的司法审判,让“森林蛀虫”受到法律制裁。

        两嫌犯盗伐林木

        2014年4月上旬,全南县检察院侦查监督科干警通过生态检察信息员得知陂头镇官山钨矿内有人盗伐林木,数量较大,随即深入现场开展调查,看到现场后让人大吃一惊。现场有两块山场被人盗伐,其中“官山水库”山场为国营公司所有,被盗林木82.2593立方米(折活立木蓄积135.19立方米)。“吃水坑”山场的林木为某民营企业所有,被盗林木101.148立方米(折活立木蓄积166.24立方米)。

        通过检察官调查了解,这两块山场均未获得砍伐许可,且非林木所有人砍伐,属于盗伐林木,认为此种情形应当予以立案,遂通知全南县森林公安局立案。2014年4月10日,全南县森林公安局通过侦查后,决定对组织农民工的股东钟小兵(化名)进行刑事拘留,对另一股东李树根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据两人供述,他们从2013年10月开始组织农民工到官山钨矿内盗伐林木,数个月内就已砍伐了300多立方米。在现场指挥管理农民工砍伐的叫陈某某,是李树根雇来的。砍伐木头的十来个农民工基本来自湖南省东安县,案发后即离开了全南,不知去向。

        两份合同混淆视听

        案情看似简单。很快,侦查机关以钟小兵、李树根涉嫌盗伐林木罪移送全南县检察院审查起诉。

        在审查起诉时,案卷中的一纸协议引起了办案人员的注意,这是一张1998年黄某某与小叶栋林场(国有)签订的承包500亩竹林协议书,这与本案有什么关联,为何出现在钟、李二人的案卷中?

        在向侦查机关了解后得知,原来钟小兵、李树根二人提出,他们没有盗伐林木,他们是在自己购买的山场内砍木头,最多算作滥伐林木。说完他们还拿出了两份协议,一份是1998年黄某某与小叶栋林场签订的竹林承包协议,另一份是2008年黄某某与钟小兵签订的竹林承包权转让协议。

        随后侦查机关对林地界址展开调查发现,钟、李盗伐竹林的地方与黄某某承包林地并不关联,这几块林地都是紧挨着,也就是砍伐的林木仍然是属于他人的。

        掩盖犯罪 牵出“案中案”

        检察人员为了查清案情,把证据做扎实,决定再次到现场一探究竟。办案人员来到砍伐现场后,沿着崎岖的山路围着砍伐界址走了一圈。

        后找到承包人黄某某调查了解情况。黄某某一口咬定这500亩山场是他于1998年从茅山林场(后并入天龙公司)承包的,但是办案人员发现黄某某年过五旬,家中经济条件并不好,住在一栋破旧的土坯房中,靠着几亩田过日子,不像是拥有500亩山场的人。

        在问到细节时,黄某某又吞吞吐吐闪烁其词,特别是听到钟小兵以高价买了山上林木时,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再也不愿多说了。见此情形,办案人员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决定改日再问。

        次日早上6时许,黄某某就打电话给办案人员,称他昨天撒了谎,没说实情,内心不安一晚没睡,现在正坐最早的班车赶来县城。黄某某到了检察院后,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原来,黄某某本人没有承包过林地,2006年应天龙公司副总经理钟勇(化名)要求代为挂名承包,实际承包人是钟勇。黄某某从办案人员口中听到这块山场牵扯到了犯罪,担心惹祸上身,所以还是如实交代。

        该院经过分析研判,1998年钟勇担任小叶栋林场的办公室主任,后县里将几大国有林场整合成一家公司,钟勇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钟勇的行为极为可疑,这其中可能涉及职务犯罪,遂将线索移送本院反贪局侦查。后经查明,钟勇在担任茅山林场办公室主任期间,私自留下一些盖有公章的信笺。

        到了2006年,钟勇见县里几大国有林场改制期间管理出现混乱,他决定从中浑水摸鱼。于是他拿出之前私自保留盖有印章的空白信笺,伪造了一份500亩竹林承包协议,为掩人耳目,他还将承包人写成朋友黄某某,然后偷偷将协议放入公司档案室。2013年,钟勇把山场50%的股份卖给了李树根,把另外50%股份交给钟小兵打理。因该竹林山的木头不多,钟小兵和李树根商议到旁边两个山场盗伐林木,不料案发。

        原本是为了掩盖罪行,不料竟成了引火上身的导火索。县检察院反贪局通过侦查后,及时向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6月全南县法院以钟勇犯贪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

        庭审翻供 证据变化获无罪

        2014年7月29日,全南县检察院以钟小兵、李树根涉嫌盗伐林木罪提起公诉。此时,钟小兵和李树根一改之前认罪的态度,钟小兵只承认盗伐过“官山水库”山场林木的事实,矢口否认盗伐了“吃水坑”山场。李树根则对之前口供全盘推翻,仅承认入股25%参与砍伐合法山场的林木,他对盗伐林木的事情全不知情。

        在第一次法庭审理期间,李树根提交了一张录音光盘和一份陈某某的证明,光盘是2014年7月25日李树根、陈某某、钟勇在一起聊天的录音,李树根拿着录音笔偷偷录的。在聊天中,李树根对着钟勇说道“我没有参与盗伐、对此不知情”,接着钟勇“嗯”的一声表示回应。李树根证明自己对盗伐林木不曾参与,也并不知情。

        针对这些新发情况,检察院办案人员去龙南县找到在“吃水坑”山场开路的挖掘机司机廖某某,廖某某不但承认在“吃水坑”山场开过路,还交代是受钟小兵指挥的,并在一组照片中辨认钟小兵就是指挥他开路的人。廖某某的证言有力回击了钟小兵的辩解。

        办案人员再次询问陈某某关于证明的事,陈某某说是他酒后应李树根要求写的证明,证明内容是虚构的,以他之前在侦查机关说的为准。2015年1月21日,全南县人民法院以钟小兵、李树根犯盗伐林木罪,判处二人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万元。

        李树根、钟小兵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出人意料的是,2015年4月24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全南县法院再次开庭审理此案。李树根及其辩护律师申请新的4个证人出庭作证,其中3人为官山钨矿检查站的工作人员,他们证实在上班期间未见过李树根进出官山,另外一个人是李树根的司机,他证实未同李树根去过官山山场。

        2015年11月23日,全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判决:钟小兵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万元。李树根不构成盗伐林木罪。

        千里寻证揭开真相

        从初审有罪,到上诉发回重审,再到重审判决无罪。面对如此扑朔迷离,办案检察官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按理说,该案主要事实清楚、证据也确凿充分,怎么因为一张光盘和个别证人就变成无罪了呢?难道是检察机关办错了吗?

        该院在决定提出抗诉的同时,尽快对关键证人进行重新补充核查,对相关证据进行鉴别。为此,办案人员先后两次去湖南永州市,行程2000多公里。因为湖南籍农民工长年在外务工,每年只有春节时回家过年,所以办案人员选择过小年时赶赴湖南永州。

        此时,只有农民工张某某回家过年,其他几个农民工都是在外地。张某某家住东安县新圩江镇中田村,是个距离县城60公里的偏远山村,道路坑坑洼洼,极其不便。张某某一五一十地把他在全南砍伐林木的经过又说了一遍,其中有些细节对本案有重要作用。

        2016年大年初七,办案人员听闻另一重要证人蒋某某兄弟在连平县,立即驱车前往寻找,经过连续三四天的寻找,终于在连平县上坪镇某出租屋内找到蒋文贵兄弟,取得了关键证据。

        承办人对李树根提交的证据进行逐一细致审查,并深入看守所进行调查,找到相关证人进行了解,得知看守所内硬件设施较差,李树根和钟小兵虽然不在同一监室,但二人也曾串过供。李树根告诉钟小兵只要不说出他来,他会给钟小兵钱。而钟小兵妻子也被要求转告钟小兵,只要钟小兵不说李树根有罪,可以给她一大笔钱。所以,办案人员及时通知看守所加强监管,对有关人员进行训诫。这些情况的调查核实,更加证实李树根参与盗伐林木的事实,给法官形成内心确信。

        2015年11月30日,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2016年7月,赣州市中院对市检察院提出抗诉的一起盗伐林木案作出终审判决:撤销全南县法院(2014)全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李树根(化名)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一个试图洗脱罪名的“森林蛀虫”终受到法律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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