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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驭重大题材 能力的考验
——江西诗人近年来长诗创作管窥
2019-01-08 04:49:42    来源:江西日报
编辑:舒晓露    作者:刘晓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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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刘晓彬

        长诗写作,是真正体现一个诗歌创作者在如何把控好重要或重大题材的处理能力方面的一项不可忽视的重要指标。对于长诗写作,只要是热衷于创作的诗人,都想去尝试一下。但是,长诗写作一般比较难把握,特别是现实主义诗歌写作,最难把控驾驭。应该说,对当代题材的处理是长诗写作中的难点。比如古代、近代、现代以及未来和幻想,这些本身就具有强大的文化冲击力和审美价值,相对来说处理起来会稍微顺手些。而现实主义诗歌创作中的题材和素材,却要求诗人必须深入生活、扎根基层,真正切入生活和经验本身,并从中挖掘、筛选、提取诗意,有时甚至要求在创作的时候改变自己对于什么是“诗意”这一词特定的含义,在诗人创作过程中挖掘、筛选、提取诗意的同时,必须将提取的诗意赋予当下的现实生活和经验。因为现实主义长诗写作在处理当代题材过程中,是对于一个诗人写作能力的真正考验,他们在创作的时候既无法援引已故前人的写作,也无法援引其他民族或其他国家诗人的写作,他们不得不独自去处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当代题材的现实主义长诗的写作难度应该是最大的。

        对此,我们先以江西诗人三子发表在《花城》2018年第5期的叙事长诗《堪舆师之诗》为例进行分析,该作品的发表也是近年来江西诗人创作成果中的亮点之一。该长诗“以远方堂叔这个乡村堪舆师的人生为叙事主线,透过堪舆师本身的神秘与潦倒,透视山与水、生与死的秘数和未知,写出了风水堪舆这种古老文化中所承载的乡情与期许。(《花城》编辑语)”。长诗写得十分精致而纯粹,它没有追求复杂的叙事情节和所谓的曲折故事,而是紧紧围绕着“堪舆师”的人生来展开。根据叙事长诗的写作要求,诗人为了把创作情感激发出来,烘托诗作中的气氛,采用了反复渲染的写作手法,比如诗人在第一章第一小节与第九章第一小节进行渲染时,做到了同一描写对象的反复但内在的涵义不重复,从而在反复的渲染中推进了叙事情节的发展,这是叙事诗的写作手法,也是这首长诗的特点。该长诗是诗人三子的一次新的艺术探索。他试图把创作思路转移到另外一个方向,于是以长诗创作的方式把过去沉淀的东西激发出来。《堪舆师之诗》是一首书写中华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相冲突但又相融合的长诗,诗作的背景是真实的,表现的场景也是真实的,作品中的人物都是现实生活真真切切存在的人。但是,对于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人来说,愚昧与高尚、迷信与信仰总能在幻觉中弥漫。诗人在作品中的心理时间是自由而不断超越的,作品中的“我”有时又是多重的“我”,进行蒙太奇式的叙述。由于现实主义诗歌写作不存在历史与现实的因果关系,因此诗人在长诗创作中把同一时代的事件处理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当然,这也是诗人在写作中曾经真正触及过现实生活中所发生的事件的缘故之一吧。

        可喜的是,对于长诗的写作,是近年来江西许多诗人的一个重要尝试,从而成为江西诗歌创作的重要收获之一。许多表现重要或重大题材的长诗作品也得到了江西省文联不同层次的大力扶持,其中受到“江西省文学创作重点扶持项目”扶持的长诗有杨景荣的《唐家庄纪事》、漆宇勤的《水土不服》、范剑鸣的《马说》,以及受到“‘江西故事中国梦’江西文学重点扶持工程”扶持的长诗有赖咸院的《一个人的安源》(含长诗《安源的乡村》)、谢帆云的《橙颂》等。目前,这些长诗在创作完成并顺利结项之后,均已陆续交由出版社正式出版。有的已经与其他作品一起结集出版,有的以单行本的形式单独出版,有的在等待出版。

        在江西省文联扶持的这些长诗创作中,除了范剑鸣的《马说》不属于现实主义诗歌写作的当代题材之外,其他受扶持的长诗均属于现实主义诗歌。范剑鸣的《马说》在获得省文学创作重点扶持项目扶持后,另收入其由赣州文艺精品工程资助出版的诗集《大地庄严》,于2017年4月由江西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该长诗通过一匹马和一个军旅作家的故事,“描述了一匹军马的丰富阅历,见证了历史的奇异之处,融入更多对社会人生的观察和思考(范剑鸣)”。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长诗《马说》属于历史题材作品,而且是“用神话观察历史与现实(范剑鸣)”。虽然该长诗的创作与现实主义诗歌写作有融合,并“以长征胜利80周年纪念和苏区振兴为背景”,但不同的是,《马说》创作的背景是历史的、过去式的、虚幻的,尽管它的场景和事件等都是来源于历史与现实,但也是不真实的。因此,诗人在创作中对《马说》的人物和事件等采取“写意与写实”的方式进行处理,是准确而精到的。当然,这类题材比当代题材操作起来会比较方便一些,但也考验着诗人创作的功底。

        当代题材的长诗虽然难写,但并没有阻挡江西诗人挑战难点的勇气,以及潜意识里萌生出的大胆创新、突破自我的写作信心。其中杨景荣的《唐家庄纪事》,在新乡土诗歌上进行了很有意义的探索,“大胆借鉴小说笔法,力求写出纪实性和在场感,力求写得好看。”他的长诗作品取材广泛,口语色彩非常浓烈,现场感强,冷抒情的味道浓郁。作品充溢着诗人对新时代生活的期盼与奋争,努力释放出新型江西诗人人格的升华。

        漆宇勤的《水土不服》在出版前,为了表达自己“对于生他养他的城市的真实抒怀”,正式定名为《我对你的爱萍水般绵长:关于一座赣西小城的抒情》,于2018年1月由中国言实出版社正式出版。该长诗以萍乡为书写对象,或许是因为出生地和工作地的缘故,所以诗人对赣西的关注是寻求自我永久的心灵故土。在作品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一种深厚的情感,正是这种情感创造了诗人的自我的诗歌地理语言。这种语言既属于诗人的个人写作经验,其中也无可置疑地汇聚了一种现实生活经验。于是,该长诗给人展示了地域空间对于定义诗人本身的作用。漆宇勤对赣西这块土地的描写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对自己生活的抒写,而他对自己生活的抒写在某种意义上也就成为他对一个地方生活经验的一种传达。同时,从中折射出当地的文化底蕴和诗人的想象,体现出某种聚合性并被时间所记忆,超越某些地域诗作类型化的语言和修辞,以及风格和主题的经验范围。

        赖咸院创作的诗集《一个人的安源》,于2018年11月由江西高校出版社正式出版。作品力求以诗人的视角为新时代的安源留下新的现实写照,以贴近现实的思想脉动,浓郁丰赡的乡土气息,挖掘属于安源的“中国梦”,以及诗人内心的乌托邦和一片独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而这些“故事”又是以改革进程中秀美乡村发展变迁编织的经纬线贯穿了起来,从而“更像是从总平巷里挖出的煤,正一步步向着阳光挺进。”挥洒得更加浓烈,豁透得更加自信。该作品是一种对于生活在安源的诗人对讲述新时代故事的召唤,以诗的形式讲述新时代安源的故事,不以某个时间某个事件为限制对象,而是以现实生活中的“海绵城市、秀美乡村”进行诗意的挖掘。

        另外,胡水根、陈正云创作的长诗《沧浪海昏》也于2017年10月正式出版,而周娟娟创作的长诗《本草纲目诗101味》荣获“第二届中国佛山长诗奖”等。

        近年江西诗人在长诗创作中取得了比较好的成果,但创作中出现的问题也比较明显。或许指出来比较容易,但是要真正做到反思却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和精力。尽管站在理论的角度来看,无论什么题材的长诗都可以写,但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却并非如此。当诗人面对这些大家都认为可以书写的事件时,创作中这些素材就有可能无法驾驭,更无法占有,当中最主要的原因可能就是诗人在创作的时候没有找到如何处理这些事件的写作方式以及运用语言的技术,因为任何一个创作题材都需要经过认真的消化和处理,而且最初的素材本身就必须都要上升到写作中的整体思路以及技术上的语言运用等。

    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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