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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土盗采之殇
记者冒险进入赣南深山 直击稀土开采现场 洗矿池层层分布犹如梯田山体被解剖后满目疮痍
   2011-05-17 13:01   来源: 大江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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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丰县地处“稀土王国”赣州市之南,其中钇富铕稀土资源储量居赣南之首。进入信丰县新田镇百石村区域,可以看到足以令人震撼的稀土无序开采过后的场景,山体被解剖后呈光秃秃一片,层层分布的洗矿池犹如梯田一般。这背后,一方面是非法开采者在演绎着惊人暴利的财富神话,另一方面则是当地村民遭遇着农田被毁的切肤之痛,来自百石村村民的统计数字显示,非法开采稀土造成尾砂四处泛滥,损毁山地约三千亩,损毁良田近千亩。3月中旬起,本报记者进入赣南信丰深山处展开了为期数天的采访,冒险直击稀土开采的真实场景,并采访当地相关政府部门,探讨其治理之策。

  1、暗访:“非法开采者都有一定社会背景,如果发现你是记者,那你很难走掉。”

  地处信丰县东部的百石村与赣县毗邻,这里并不是一个寻常的村落,当年红军曾经在这里打响了长征的第一战,由此赫赫有名。记者从赣县的山路一路进发,经过约1个小时的崎岖前行后终于到达。

  藏匿在深山里的小村落并不安静,抽水机轰隆的响声一直回荡在山谷中,随着记者一直往前走,沿途小山丘的情景更令记者触目惊心。与外围山体截然不同的是,这些小山丘早已是光秃秃一片,寸草不生,挖掘机作业过的山体满目疮痍,有些山体被硬生生地削去大半,连续的几场春雨过后,雨水不断冲刷山体,形成沟壑纵横的奇怪形状。

  记者在现场暗访发现,百石村内的矿点密布,在各个小山丘上几乎都可以看到洗矿池,由上往下层层分布犹如梯田。洗矿池一般直径为5—7米,地下铺设塑料皮,池边往往有抽水机在作业,由一根根白色水管从山下不断往抽往池内。当地一名对开采流程十分熟悉的人士告诉记者,一般情况下,矿主在探测好稀土资源点之后,会在附近挖池开工,由挖机把矿土倒进池内,在水浸之后,又倒进硫胺、碳铵等化学药品一起浸泡,之后再由池内的水管将浸泡后的水输入下一个池,进行再次浸泡,如此几次,被“洗”出来的沉淀物就是白色的稀土矿泥。

  在百石村,凡是有矿点开采的山上,都可以见到一个个篷布搭成的黑色工棚,据知情人介绍,作业者开采时不分白天黑夜,干脆就住在了山上。记者在途经一个矿点时,正遇上矿主在运送稀土原矿,这些原矿被装在一个个白色袋子,然后装上一辆小货车上运走,当记者从货车旁经过时,一名衣着光鲜的男子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记者。有村民提醒记者说,非法开采者都有一定社会背景,如果发现你是记者,那你很难走掉。

  2、现状:“因为大面积农田被毁,无法耕种,许多人干脆离开村子,在外谋生”

  昂贵的稀土原矿一批批地被从深山运走,成为商人的财富源泉,但留下的尾砂和化学品构成的洗矿水则留在当地,成为伤痛。

  在赣县与信丰县百石村交界处,一名农民说,这里原本是条流经两县的小河流,但是稀土尾砂多年以来不断被雨水冲下来,积淀在河流中,河床抬高,现在基本上已经与路面持平,摩托车都可以往上面开过去,外人也很难看出这里原来是条河了。

  对村民影响最为直接的则是被冲毁的农田,根据当地村民向记者提供的一份材料称:“我们村民本以山地及良田来维持生计,多年以来有些非法分子在未经批准情况下,大面积开采稀土,损毁我们山地约三千余亩,尾砂四处泛起,损毁良田近千亩,受损农户达到四百余户,影响了我们的正常生活及耕种,我村石捍至大屋下的良田基本已无法耕种,造成巨大损失,整体环境相当恶劣……”

  村民介绍,现在村子基本被矿包围了,有一个村小组离矿点最近,受洗矿水的威胁最大,尾砂或洗矿水冲击过之处,基本上草木不生,更别说种稻子了,有村民担心带有化学物品的水一旦浸入地下,便会影响到其自来水的饮用安全。此外,因为大面积农田被毁,许多人干脆离开村子,在外谋生。

  3、敛财:“如果是非法开采者,不会缴纳任何税费,其利润相比其成本是翻倍计算的。”

  记者在当地采访多日,多次听到的一个坊间说法是,在国家对非法开采稀土严厉打击之下,不法者仍然铤而走险,近几年通过攫取稀土获利数百万者不乏其人。不论这个说法的可信性有多高,但非法开采稀土存在巨大利润却是不争事实。

  知情人向记者透露,新田镇百石村的稀土非法开采情况一直陆续存在,最早是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尤其是在八十年代后期,稀土的价格不断上扬,刺激了稀土的开采,到九十年代,由于稀土产品的价格一度回落,规模随之缩小,但是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稀土价格的上升,开采稀土的人又多了起来,现在在百石村开采的这些矿主大部分都是信丰县本地人,参与入股的有不少则是新田镇本地人,一般每个矿点要想开工,至少投资额要在数百万元,除了本钱要足,矿主要关系广。

  对于非法开采,信丰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副局长黄小友也直指,非法开采者是受暴利驱使,基本上是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但查处起来难度较大,他表示:“难处在于,一方面我们执法人员比较少,管理的范围涉及全县多个稀土区,另一方面稀土非法开采者十分狡猾,一般矿点都十分偏远,开采车都在路口设有放哨的,我们的车子一到路口,就会有人通知工人停止作业。”

  此外,信丰县新田镇政府杨智群书记对记者表示,对非法开采者镇里一直在配合查处,在今年春节前取得了一些成效,现在可能刚过春节,开采的人还没有开工吧。

  4、困局:“这里很少见过有采用原地浸矿法的,新工艺很麻烦,一般矿主都不愿意干。”

  被剃了光头的山丘上密布洗矿池,这在百石村当地村民眼里,就像是附在山体上的毒瘤。

  当地村民告诉记者,这是传统的开采稀土工艺堆浸法留下的,以这样的方式开采就是以巨大的生态成本作为代价的。知情人介绍,传统的开采工艺主要是堆浸法和池浸法两种,都需要即把表土剥开,把含有稀土的土壤堆在一起,下面垫一层塑料薄膜,然后用碳氨液来浸泡,浸泡后的土壤成为尾砂堆放在一起,是土壤侵蚀的主要来源。有公开的数据显示,这种工艺每开采1吨稀土,要破坏200平方米的地表植被,剥离300平方米表土,造成2000立方米尾砂,每年造成1200万立方米的水土流失。

  实际上,为了保护环境,赣州市政府相关部门已经要求停止使用这样的工艺,而是改用离子型稀土原地浸矿新工艺。原地浸矿法就是从山坡上开挖注液孔,从注液孔中灌注碳铵,经离子交换后从山脚回收含稀土液体的稀土生产工艺。原地浸矿法可以保护地表40%至60%的植被,新工艺产生的尾砂很少。

  不过百石村当地居民告诉记者:“这里很少见过有采用原地浸矿法的,新工艺很麻烦,一般矿主都不愿意干。”

  黄小友告诉记者,在新田镇有4家矿点是具备采矿许可证的,但他同时也向记者坦承,在正规采矿点也并非都采用了原地浸矿法,原因在于不是每个地方都适用这种工艺的,而且地质结构在不断地变化当中,给新工艺的推行也带来难度。

  5、治理:“对尾砂的治理需要大笔资金,单靠县市是无法解决的,需上报国家项目。”

  被毁的数以千亩计算的农田和山地,带给百石村村民的影响还在继续。

  村民说,不论是正在开采的还是已经废弃的矿山,风一吹就黄沙漫天,下雨天雨水一冲就泥沙俱下,如果是汛期涨水,那就更加严重,村民担心这样下去影响会更大。有业内人士指出,其实像这样的大规模矿山,应该相对应地建造尾砂坝,对泥沙进行拦截阻挡,否则影响将是个长期过程。

  令村民可以感到欣慰的是,当地政府在治理尾砂方面取得一定成效。黄小友告诉记者,这些尾砂的治理需要大笔的资金,单靠县市是无法解决的,需要上报国家项目,以后这些尾砂治理都将要申报治理项目。新田镇政府杨智群也称,百石村的一些农田和山地被毁是事实,必须依靠申报治理项目来解决,当然要想恢复农田很难,可以采取种果树等其他经济作物的方式。

编辑: 舒晓露 【南昌上海路游戏厅赌博实在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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