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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一户人家的村庄 大白天村里没一点响动
2012-12-10 23:16  
来源:
华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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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兆武有一部手机,考虑到山里信号不稳定,他家还装了一部座机
钟兆武有一部手机,考虑到山里信号不稳定,他家还装了一部座机
南坑村许多外出的人家大门敞开,里面随处可见蜘蛛网
南坑村许多外出的人家大门敞开,里面随处可见蜘蛛网
从安义县城到南坑村有25公里路,沿途有许多空宅,墙上的画仍清晰可见
从安义县城到南坑村有25公里路,沿途有许多空宅,墙上的画仍清晰可见
南坑村有32户人家,如今只留下钟兆武一户人家,面对这么多大门紧闭的空房,钟兆武心里难免会感到寂寞
  南坑村有32户人家,如今只留下钟兆武一户人家,面对这么多大门紧闭的空房,钟兆武心里难免会感到寂寞
小狗小黑整天陪伴在钟兆武身边
小狗小黑整天陪伴在钟兆武身边

  原本有32户人的江西省安义县新民乡南坑村,如今只剩下了64岁的钟兆武和他35岁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女儿。

  随着城镇化的推进,进城务工农民工的增多,“空壳村”的现实正在向一些偏远地区的村庄逼近。中国文联副主席、国务院参事冯骥才日前透露,据相关部门最新统计,十年前,我国有360万个自然村,现在只剩270万个,“比较妥当的说法是每一天消失80至100个村落”。但或许这也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

  去南坑村的路是一条宽敞的柏油路,沿途的房子比人多,杂草比稻田多。

  南坑村是江西省安义县新民乡合水村的一个自然村。方圆1.5平方公里只有64岁的钟兆武一户人家。

  自从村民们陆续搬走,村子里只剩下他和35岁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女儿,白天听鸟叫,夜里听野猪喊,便成了他每天能接触到的声音。

  尤其是夜里,万一有野猪的吼声,身边的小黑狗就会迅速钻到床下,女儿更是将被窝捂得紧紧的,两只老母鸡显然不知道野猪的厉害,每天还照常下蛋。

  大白天村里没一点响动

  南坑村的水泥路是2008年当地政府花了60多万元修的,水泥路很窄,会车总会有一个车轮陷在外面,但即使这样,也比之前的泥土路要好得多。

  南坑村四面环山,曾有32户人家、136口人挤在这个山窝窝里。村子中央有一条小溪,小溪里的水无任何污染,以前,每家都安装好几个水龙头。如今,水龙头还在,人却没了。

  大白天,村里静悄悄的。顺着山势建着一排又一排房子,却听不到一点动静。大部分民宅上了锁,也有的大门敞开着,随便光顾。屋子里除了见不到衣被,各种家具俱全,几乎可以拎包入住。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在,柴米油盐齐全,只是从一道又一道蜘蛛网的封锁不难看出,主人已很长时间没在家了。

  因为人烟稀少,要找到钟兆武并非一件容易的事。记者听见了音乐声,但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人究竟在哪儿呢?水泥路已经走到头了,还没找到人。

  被女儿拖累走不了

  正当记者纳闷的时候,路上突然窜出一条小黑狗。顺着小狗跑去的方向,记者终于看见半山坡上有一个人在菜地里干活,不用打听,一定是钟兆武。

  钟兆武个子不高,看上去却很精干。听到有人喊他,钟兆武立马兴奋起来,放下手里的活就迎过来,非常热情。的确,一个大男人整天呆在深山里,最想和外来人沟通,哪怕打个招呼都能满足内心的欲望。

  据钟兆武讲,南坑村的人大多姓钟,32户人家亲连亲。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村里的青壮年陆续外出打工,家里只剩下了老人和孩子。这几年,挣到钱的人都在城里买了房,村里的人愈来愈少。到了2010年,村里只剩下他和村支书两户人家,再后来村支书也搬走了。

  钟兆武的小儿子在县城打工,儿媳年初生了个女孩,老伴过去带孙女了。大儿子这些年一直在银川打工,家里就剩下他和女儿了,“本来我也想进城打工,但我走了以后谁来照顾这可怜的女儿呢?”

  女儿今年35岁,小时候患重病,脑袋瓜子转不过来,家里花了很多钱治病,却怎么也说不来话,“也就是女儿的拖累,我才留在村子里。”

  钟兆武也曾想过带女儿一起外出打工,但思索了很久还是没去。城里不比山里,人多车多,女儿经常往外跑,一旦走丢了去哪儿找人。让他担忧的是,一旦他和老伴去世了,女儿谁来照看。

  大年初一最热闹

  11月1日那天,钟兆武带记者到村子里转。他说,虽然山里很少有外人来,外出的村民也没交代他照看,但村子里就他们俩人,多少要关心一下这些空房子。有村民特意将钥匙交给他保管,他没答应,觉得一旦被盗说不清。

  这些老宅子大都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长期风吹雨淋,很多房子都老化了。钟兆武看见了,就通知村民回来维修。他说,虽然房子空着,但说不定将来有人在城里混不下去了,还得回山里来;也有几位挣到钱的村民打算将老家的房子改造成别墅,抽空回家住上一段时间,感受一下山里的新鲜空气。

  钟兆武像个孩子,总盼着过年。南坑村也只有大年初一这天最热闹,外出打工的村民都会回家,在村子里集中拜年。钟兆武在村里辈分很高,在外打工的人都会来给他拜年,随后再到自家的老房子看看,放几挂鞭炮,点几支香,一般不在山里过夜,就各自回县城里了。

  随身听的音乐总是响着

  钟兆武说,村里过去人丁旺盛的时候,农闲时就会聚在一起打牌,如今就他一个人,已经有好几年没摸过牌了。白天还好些,在养路段干临时工,每月有800多元收入,时间也好打发,但一到晚上心里就寂寞。

  为了减轻心里的寂寞,钟兆武在今年四月花82元买了一台随身听,营业员给他灌入了170多首歌曲。钟兆武自编了一套“健身拳”,虽然从套路上看不出有丝毫美感,但他做起来还真是有板有眼。随身听几乎每天都充电,除了晚上睡觉拨到关机键,其余时间不间断地播放听不太清楚歌词的歌曲。

  南坑村32户人家,仅有钟兆武家的门前有一副对联,他家有一部座机,他腰里还别着一部手机,他说山里信号不好,通话经常突然中断。

  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

  村支书钟兆柳和钟兆武两家距离不远,他家的墙上还留有几条毛主席语录,可人已经搬到县城住了。面对这个人口分散的村子,钟兆柳办公的方式也有所改变,只能通过电话和村民们联系。

  钟兆柳介绍说,整个合水村有1100多人,280户人家,包括南坑村等11个自然村,如今留守在村里的大概有100多人,仅占到总人口的十分之一,平均每个村子只有10个人左右。在县城安家的有400多人,其余的都在全国各地打工,仅南坑村32户人家就有17户在县城购买了商品房。

  造成南坑村村民外出的原因很多,首先是退耕还林政策,农民耕种的土地减少,南坑村只有十几亩水田,人均不到1分地,靠这点土地无法生存,再就是安义县这几年大力发展铝合金产业,很多人在全国各地从事铝合金加工。于是,先富裕起来的农民就在城里购买了商品房,现在安义县商品房均价在4000元左右。

  钟兆柳说,合水村已被列入圣水堂国家级森林公园,随着产业转移,农民外出务工,留守在山里的人会越来越少,这是城市化进程中所出现的新现象,也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

   编辑: 胡武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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